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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 | 雪村:什么样的灵魂就要什么样的养料,越悲怆的时候我越想嬉皮

2019-05-02 19:17

雪村对自己的生活非常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他总是觉得别人不能完美的演绎自己的作品,「所以我才出来唱歌演戏,上蹿下跳。」


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自以为想清楚的决定,只记得雪村老师在2003年的某次访谈中说:“我当前的工作重心是改变《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给我留下的参与印象,我如果想让大家承认或者强迫大家承认音乐评书本身是独立的一门艺术,那么我就必须要上升到一个高度,而这个高度和音乐评书音乐部分一样是无风格的。”


雪村老师做没做到我不清楚,但好像直到今天,他如果上什么节目,就肯定有人会请求他唱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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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网络歌曲的开山鼻祖?

 

「之所以选择写作唱歌这个行当,实际上理由非常简单,因为这个行当又容易出名又容易赚钱,我想也没有第二种可能了。」见到雪村老师的那天,北京天气不错,稍微有些雾霾。采访在雪村老师的工作室进行,说是工作室,装修风格却好像进了家里一样,富丽堂皇的。老师有点烟瘾,起身时刻意把烟从兜里掏出来放在了办公桌上。位置选择在二楼的会客室,采访要比计划的时间更长,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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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助理就很担心采访时间过长会耽误老师工作,雪村老师摆摆手「我聊的很开心」。雪村老师特别享受这样的状态,几个人像老友一样坐着侃大山,聊天聊地谈人生理想,这不就是东北人最享受的状态么?雪村本人不带任何架子,上镜也不要求化妆,力求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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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首歌的时候,雪村老师一直都在强调说他赶上了好时候,因为那个时间正是网络突飞猛进的时候,「只是幸运,没有其他。」

 

“俺们那嘎都是东北人 

俺们那嘎盛产高丽参

俺们那嘎猪肉炖粉条

俺们那嘎都是活雷锋……”


我却觉得,这首歌实在是火的太早了,火的不是时候。

 

毕竟那些年没有今天那么多的app,如果放到现在的话,《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首歌就是现在的抖音神曲,什么学猫叫都得靠边站。这首歌问世之后,大街小巷都在传唱,真真正正的做到了全民大合唱的级别,初代广场舞神曲。也是因为这首歌,雪村登上了春晚的舞台。

 

「我不希望歌曲全都是情情爱爱搞对象,它应该有更多的功能。」这首歌的问世,可以说改变了整个中国对东北,对东北人的看法,东北文化继而席卷了全中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嗯想起来了:

 

“一个东北人,一屋东北人。”

 

东北人的性格真的是好到爆炸,不管你生活中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只要你身边有一个东北人熟练的搂着你的肩膀,再来那么一句:“瞅你咋滴?” 你不是和他打起来就是和他亲起来,反正贼解压。和东北人闹矛盾,基本没什么隔夜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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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英达老师导演的大型经典喜剧《东北一家人》,剧中就用了这首歌当做主题曲。整整120集,每一集的开头都要唱一遍俺们那嘎猪肉炖粉条,还不算各大卫视的转播,洗脑程度可想而知。以至于只要去东北,必点猪肉炖粉条,一举将这道菜顶上了东北名菜榜的头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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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俺们东北人最爱吃的明明是:小鸡炖蘑菇、锅包肉、溜肉段、大乱炖啊。

 

「凡事在我沉寂的时候,我一定是在创作一些东西,有些东西是不适合拿出来大规模宣传的,我有很多作品大家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但也许哪一天,保不齐就会露个头。」

 

去年,雪村老师突然在微博上火了起来,原因是因为这么一条微博,是一条神最右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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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唱的像他妈日本人似的中文歌“其实就是日本歌最常用的“空耳”,这首歌是雪村老师2008年的旧作,但是去年才刚刚发布,期间没有经过任何的宣传,突然就在网络上爆火,在网易云上顺势就炸了,网友评:

 

“空耳之父,音译鼻祖”

 

雪村的歌很迎合大众,因为内容更贴合生活,但他却并不刻意讨好大众,外人认为他技巧丰富而他却觉得「唱歌并不需要什么技巧,更不需要什么功底。」他讲述的都是普通人最真实的故事,平凡而琐碎,还能击中人心。


谁说他不是艺术家,我第一个不服。

 

唱歌并不需要什么功底,导演可能更适合我

 

光看外表,你觉得不会察觉到,雪村其实是“别人家的孩子”。

 

雪村老师初中上的是人大附中,大学考上了北大的德语系,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我成绩不好,考上北大就是手一哆嗦,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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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村原名叫韩健,百度百科上写的是“韩剑”具体是什么他也无所谓,选择德语的原因是:“德意志民族出过许多伟人。比如贝多芬、马克思、康德、黑格尔、歌德等等,我想更好地了解德国,此外德语是一种思维方式。”

 

可当雪村考上北大之后,还没等读完就辍学了,辍学的原因老师并没有公开说过,他不知道自己上了大几,他并不在乎,他人挤破头为了进入北大,雪村却弃如敝履,「在每一个高级的院校里,都有坏学生,我也就是那坏学生的一员。」

 

现在有“北大还行撒贝宁”,殊不知当初“手一哆嗦上北大”的雪村老师也是相当的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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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后的雪村并没有继续走歌手的路子,起初成名的时候,雪村感受复杂。「网络歌曲就像流行感冒,我先滚去别处玩耍了!」他说「因为你在那个地方突破不了限制,在另外一块你还能突破限度,一互补就到了百分百。」


2002年,雪村参演了电影《一见钟情》女主是范冰冰,男主是陆毅,这两位演员直到现在也是当红炸子鸡级别,雪村老师可能在拍戏中找到了真实的自己。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2005年,雪村出演了管虎的电视剧《生存之民工》,他跟黄渤对戏,并且丝毫不比黄渤差,外界的评价也很高,按照这样走下去,雪村老师没准会成为一个未来的影帝也不一定,但老师不止满足于演员这个行业,转行做了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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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他自掏腰包,自编自导自演了电影《新街口》,找了些老朋友来参演,黄渤也来了,只是最终票房有点惨淡。不过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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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13年导演的《卧龙岗》却给雪村上了一课,豆瓣2.5分,这是这场电影的结局,也是一场大战的落幕。普通坎坷很少能感知到这部电影对雪村的意义,因为观众们对雪村的定义一直属于网红那一类,片子扑也只是觉得不出所料,作为导演的雪村,片子的扑街更激起了他的斗志。

 

十几年之后,雪村老师准备拾起当年的成名曲,借助《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部同名影片东山再起。但这次他异常的谨慎,片子的每一个步骤他都力求完美,跟监制和做作讨论最佳方案,生怕出什么差错。06年的《新街口》和13年的《卧龙岗》票房惨淡给了他很大的教训,他希望能通过这首曾经成就他的歌曲,能让他获得在导演方面的认可,他不想再作出什么错误选择。在发布会上他看起来有点儿拘谨,说希望能给大家救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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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是,当记者问雪村推荐的电影,雪村选择了《狩猎》、《大卫·戈尔的一生》和《窃听风暴》,他也十分推崇导演李杨的作品《盲井》和《盲山》,并且也能讲的头头是道。


在雪村身上,不能用俗与不俗,土或者潮来形容,或者说两者皆有吧。他只是想把脑海里的画面展示给大家看,如果能赚钱当然就更好了。



「以前兄弟我年轻的时候,可以纯当实现自己的理想,现在这个商业社会,恐怕你还是需要想的更加周全一点吧,因为别人的钱也不是白来的,你花的也不可能完全是自己的钱对吧。」


王小波曾说:“什么样的灵魂就要什么样的养料,越悲怆的时候我越想嬉皮。”雪村老师恰如其分。


借用“年少不听李宗盛,听懂已是不惑年”的评价。 年少之时听雪村简单开心快乐,而立之年听雪村听了整个社会。

 

最后实名呼唤雪村老师再次染指音乐圈儿。




艺人专访

如何平衡演员和歌手的关系?


首先得纠正一下,实力派这个词,好像和我没什么太大关系,我没什么实力,我实际上是个后台搞创作的。是因为我觉得别人不能完美的演绎我作品,所以才出来唱歌演戏,上蹿下跳。从艺术的角度来讲,什么唱歌、跳舞、演戏,包括画画、书法,实际上他都是相通的,所以这两个我觉得都是一种表演,就是展示你的作品,也许不是展示你自己。


当初的北大高材生为何决定成为演员?


第一我也不是什么高材生,因为每一个高级的院校里,都有坏学生,我也许是坏学生里的一员。之所以选择,学做唱歌这个行当,实际上的理由非常简单,因为这个行当是又出名又容易赚钱,所以我选择了这样一个职业,我想没有第二种可能了。


创作《东北人都是活雷锋》的初衷?


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这首歌的灵感实际来自于我对所谓歌坛的一种看法,我觉得所有的歌都哭哭咧咧的,主题都是搞对象,我认为它应该有更多的功能,除了抒情以外,应该再讲一个故事,别的没想。另外如果讲故事的话,你得有一种叙述方式,我希望它是快乐的,实际和相声差不多,逗笑的,因为他讲一个故事,他还得有主题,是吧,于是我选了那样一个主题,一个关于交通肇事的主题,恰好碰到了网络突飞猛进的时代,我是幸运的。


从事导演工作后的困难?


对我来说可能最困难的事情就是,我自己来管理什么事情,因为我不是一个能够让大家都服服帖帖听我话的人,但是我觉得,对我来说最容易的事情是用某种艺术方式来表达,我的见解阐述我的主题,这是我最容易和最难的事情。

另外呢还有就是关于各种限制,包括出于中国的特殊国情,所存在的这样一些限制。怎样能在限制之内,最大限度的表达你的思想,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难的事情,不仅对于我是这样,对别人来说也是一样。


哪种身份让您感到更自如?


我想在我众多身份之中谈到自如的话肯定是最容易的,最容易的肯定就是唱歌,因为第一它时间短,第二也不需要什么功底,现在唱歌也基本不需要什么功底,所以我钻了个空子是吧?浑水摸鱼,如果谈到另外一个层面自由,也就是说从创作角度,因为导演也是创作,演员也是创作,演员也是创作,唱歌也是创作,写歌也是创作,我认为导演可能更适合于我,因为他比较综合,就是你要对画面有所把控啊,你要对音乐有所把控啊, 也就是说在导演这个行业里头,其他的所有行业都成为电影的这样一个部分,这个可以给你有更多的自由度。因为你在这个突破不了限度,你在另外一块你还能突破限度,一互补性,你能达到百分之百。


现在的选戏选角方面的偏好呢?


以前都是选合适的,因为比如你去看外国电影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人你没有一个认识的,但是电影仍然很好看。大家都评价特别高。你看你从豆瓣上你看,他用了好多大角,结果评分并不是太高,所以我宁可选择那些比较适合这个角色的,这样的一些演员来参与我的作品。当然了,从商业考虑来看,以前在兄弟我年轻的时候,可以纯当实现自己的理想,现在这个商业社会恐怕你还是需要想的更加周全一点吧。因为别人的钱也不是白来的,你花的也不可能完全是你自己的钱对不对。


对现在“流量作假”现象的看法?


我觉得小鲜肉(流量)造假的事情不能怪小鲜肉,一是公司操作,公司用这种方式来操作,如果是公司用这种方式来操作的话,那么这公司是不道德的。第二,如果这事是纯粹粉丝自愿的话,粉丝自愿掏出自己爹妈给的钱,甚至去翻墙造假这个事,我觉得这是个教育问题。细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能够准确的去叙述这件事情。如果大家都稍微的有点自尊、自爱,而且对社会特别是中国社会有这么基本的一个判断,以及对自我有一个明确的认识的话,哪来那么多偶像,是吧?


对于“老戏骨无戏可演”现象的看法?


我觉得老艺术家更多的有自己的长项,但是如果你把他们定位为艺术家的话,他就一定是不在乎市场的,从娱乐的角度来说,如果他们不能赶上娱乐,因为娱乐是讲潮流的,是吧?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一浪。你今天挣了钱,明天该别人了,所以我觉得人应该放平自己的心态。而且就我和老艺术家的接触当中,我觉得他们更关注的事情,包括濮存昕老师一样,也是更关注他们自己的艺术,从现在市场上这些娱乐文化作品来说,我觉得如果有人给你提供这样的角色,那你就去演,如果别人提供不了,那么说明别人在市场上占用份额少,所以我想濮存昕回答的是别人问的一个非常有局限性的问题,所以他这么说,但是我想从他的角度来说他一定不是这么想的,是吧?

而且说句实话,我和濮存昕同志,好像长相还有差异,是吧,像他那么一看就是高大全的人,和我肯定不是在一个区域,或者是一种人物上能够演绎的。就是说有些人能演的他演不了,他演的其他人也演不了,这叫个性。


给年轻人的建议?


你喜欢的东西应该是你自己发自内心创造出来的东西,第一不要去跟风,第二不要去盲目崇拜,我觉得这是我对年轻人的想法,因为我年轻时候是这么过来的。


最近在“憋什么大招吗?”


凡事在我沉寂的时候我一定是在创作一些东西,而且有些东西也许某一些是不适合拿出来宣传的,有很多作品大家不会看到,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但是我不是没写,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也许,没准,保不齐,它就露个头,就像大概几个月以前吧,有一首歌名字叫《养犬指南》,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歌没有做过宣传,突然一下它就冒出来了,我觉得挺好玩的,这是我十年前写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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